浪客剑心追忆(第二人称文)
作者:小红 版权:原创 发表日期:2008-5-24 11:20:38
之前是我发布于某期<ACT>的文章,介于很多同志不知道第二人称文怎么写
特别拿出来发一下......
左手托着的是平静的爱,右手托着的是汹涌的恨,在沉重的平衡与不平衡之间摇摆不定,压制了内心纯真的信念。
(一) 刽子手
世事毫无逻辑可言,转眼间柔美的月晕变成冰冷的剑光,迂回的小路变成绵延的血流,摇曳的茜草变成一抹抹游魂,自己的生命也变成悬在枝头的一枚成熟了的果实,摇摇欲坠。这本是又一次的雨洒尘泥,这本是又一次花凋叶落,这本是又一次平平常常的弱肉强食的满门屠杀,但于你,是透过发隙看到的血如泉涌,是滴落在睑上的惊恐又期待的泪水,是声声哀语中朦胧又渴望的迷惘,是升起在血红大地上的白梅香,是用剑刻进灵魂的伤痛,是用血染遍心灵的悲怆,写在、印在、刻在、刺在你幼年的眼中,左右了你的一生。
绯村剑心,为了保护弱小的、饱受苦难的人们,你将自己的生命,插入了一把锋利又脆弱的剑,让自己的一生都用剑来行走,不惜鲜血淋淋。
15岁的刽子手,将你的理想借给手中的剑,将你的剑借给脆弱的自己,将脆弱的自己借给复杂的动荡的不可理谕的社会。
一个15岁的刽子手。
你踩着一路凋落的花,你又一次举起用信念支持的剑,你一如继往,用几乎完美的方式去达成你的梦想,坚决地、完美的,你毁灭了一个人的生命,除却了一个人的希望,扼杀了一个人的幸福,为了你要保护的生命,你要保护的希望,你要保护的幸福。
你并不理解眼前的人的喃喃絮语,你并不知道他的意念为何如此顽固,你更不知枝头一朵朵石榴花对他是何种象征。你所要清楚的,只需是你要结束他的痴心枉想,为了你自己的美好想像。
第一条伤疤,凝聚了所有希望、愤恨、痛苦、渴求、哀怨,用最后的热望来完成。在你的心里划上重重一刀,并不为了了结你,只希望你能亲自体验出,你的血水为何涟涟不断,因为你毁灭的太多太多咫尺之遥的幸福。它将伴你一生,时时刻刻触痛你,迷惑你,感动你。
当你再次将剑插入人体内,挑断人的血脉,撕裂人的筋骨时,你的眼神一如往常,但那条伤疤却昭然若揭地告诉你,你的内心在悸动,在动摇,在怀疑,不然它怎会血水涟涟?
你告诉自己,为了保护受苦难的人们,为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,你要的,你要“替天行道,仗义杀人。”即使那会伤害无数人,伤害你自己。可那是基础,是个没有任何人受苦的新时代的基础。伤害,伤害又怎样,血水涟涟……又怎样。
你的彻底动摇依然是在那血腥中,在那白梅香中,在那血腥味与白梅香默默交织、默默互渗之中,是第二次了。
第一次,你决定了自己的路,只因你本性单纯,第二次,你怀疑了自己的路,同样因你本性单纯。
她像一支白梅,绽放在你面前,你第一次对你必须灭口的人动摇。
你的伤口,血流不断。
狠狠地,狠狠地撕开了。
她赞叹着,带着一身飞溅到的鲜血赞叹著,漠无表情地赞叹着:
“你,真的,能唤来,腥风血雨呢。”
……
有东西,在你心中裂开了,一件很牢固的东西,碎了一半,伴随手中的短刀,融化在血水中,融化在腥风血雨中,融化在你透明的本性里,融化在她对你无比怨忿的情感中。
(二) 迷途猫
你坚信你只是同情,只是怜悯,不是心动,不是倾情。面对她沉静美丽的面容,倾听她温和坚定的话语,吸取着她遍身的白梅香,你仍然只是坚信你是同情她目前的处境。
一只迷了路的小猫的处境。
一只迷了路的小猫的处境?
她迷失在你建筑的迷宫中,迷失在你15岁脸上的那一条伤痕中。她是一只全身乌黑唯有四足雪白的猫,每走一步将按下的都是一个个不祥的梅花印。
你自然不知。
于是,你扶起她柔弱的身体,将她带回旅店,拜托老板娘让她打工帮忙,答应她的要求,陪她去逛街。
许许多多的第一次,你都给了她,你依然坚信自己是可怜与同情。
她告诉你,她希望是一柄剑鞘,一柄名叫绯村剑心的剑的剑鞘。让你可以平静的、正常的、善良的、人性的剑鞘,让你可以平平稳稳地、好好休息一下、自慰一下、自怜一下的剑鞘。
她告诉你,她希望自己是一株菖蒲花,雨中的菖蒲花,腥风血雨中的一株菖蒲花,有着晴天所没有的特殊的香气的菖蒲花。
你又一次望着她沉静而深邃的双眼,你告诉自己你对她只是同情。
你是一个刽子手,一个只要有最终目标的刽子手,不需要才学,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感情的刽子手。
但是,败北。你在迅速败北。
躲避,再一次的躲避,你不愿让她轻而易举地改变你几年来的生存基础和方式,回避这个将会让自己彻底震碎问题。就像忘却脸上的伤痕,彻底忘却心里的伤痛。
又一次的患难将这把剑与他的剑鞘连在一起,你对她说:“我们起程去大津吧,以夫妻的身份。”你对自己说,只是,我对她只是……同情……
(三) 宵里山
当人们的心里满怀各式各样无法述说、无法疏通、无法调理的复杂情感时,或将之化作一条河,让一切卷入苍茫的海,或将之垒一座山,满山皆是郁郁的树,沉重的雾。
你本不该来的,你现在惟有避开她,避开她带来的震撼着你多年信念的问题,避开你心头的一条危险的裂痕.。
但,却有太多太多无法回避的东西。她在你创造的血雨腥风中的白梅香,她在你休憩时替你披上的薄毯,她在你碗中倒入的无比香醇的美酒,她一双看着你的深且平的眼睛,包括她带来的动摇你、让你苦恼不已的问题,包括她带来的你心头危险的伤痕。
你不愿回避。
日子缓缓地铺开了,像一地美丽又短暂的梧桐落叶。
你内心积郁多年的感情有了一阵阵难言的震动,你的目光也开始了不由自主的柔软,不由自主的温和起来。
风也飒飒地吹着。
每天,当太阳升起时,你面对自然的美丽,思索着;每天,当夜深人静时,你面对手中伤痕累累的剑,思索着。
思索着你的爱,你的恨,以及你对她的感情。
你告诉自己:你错了。
这是一种建立在无数冤魂上的幸福,这是一种毁灭自己的道路,这是一种你决不愿意的方式,这是一种剥夺了她的幸福的途径。
你讨厌这种幸福,你厌恶这种道路,你抵触这种方式,你恨,恨,恨这种剥夺了她的幸福的途径。
原本只是潜意识,只是被重重山峦掩埋的内心 ,但是,它终有一天,会彻底崩溃的。
不是吗?它此刻不是正在,正在沉默的撼动吗?惊恐地感受着内心强烈的撼动,
你默默地接受了。
在这一段平静地让你默默快乐的日子里,你的内心,也排山倒海般的让你感受着强烈的快乐。
这是不是你走上那条道路之后第一次那么快乐?
……
但,这快乐背后,隐藏了太大太大的悲哀的故事,你是不知情的主角,是一部悲剧的主角,另一个是她,第三个是你脸上的刀痕……
她每次望着你那条伤痕,她的眼神深邃地连她自己也无法看清,那是她生命中第一个最爱的人在她第二个最爱的人脸上留下的伤痕。
就像是雪人爱上了太阳,就像是生存爱上了死亡,就像是复仇爱上了希望。两败俱伤的爱。
每天都用力握着那柄短刀,却每天对着你轻轻地微笑,每天告诉自己要坚定地复仇,却每天又怜惜地抚慰你的伤痕。
每天都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循环循环,难以逃脱。
你不能确切理解她看你的眼神为何总是仿佛隐藏了巨大的情感,但那恰是你最沉溺的地方。
伤口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,你一愣。抬起头来,穿过漫天飞雪的目光,停留在她的脸庞上,一小片雪花悄悄的停留在你那条伤口上,迅速地,迅速的融化了,冰凉的水滴沿着那柔和的线条滑落下来。伤口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。
你望着她,她的脸在飘渺不断的大雪后,闪烁着悠远的光彩。
你的手不由自主地穿过重重的雪花,伸到她面前。
就借那一次大雪吧,让那弥漫在你与她之间的大雪,让那飘扬在整个世界里的大雪掩盖一下你火热的感情。
在穿过鲜血的命运之河,你的手只能握把剑了吧,你的手,能握住她的感情吗?能握住她那满是锐刺的玫瑰吗?
你握住了。
你说: “我,我会, 我会,保护你。”
你的承诺。你的蓄藏了几个月的,不,是近十年的承诺。
如大雪,沉沉地盖住了一切,与她的双眼。
两个历尽苦难的生命,用彼此的伤吸引对方,互相呵护,互相温暖。
你安然地睡下了,像个刚出生的小婴儿,平稳地,香甜地,祥和地,睡在你最信赖的怀中。抱着剑睡是不舒服的,抱着曾经执着的梦想是痛苦的,是会鲜血淋淋的。
……
一如以往地。
灾难又一次地从平静中静静而来,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。
它毫不费力地将刚刚蕴合好的伤痕撕裂,你的血,如同一朵朵梅花一样绽放在她的日记里,是一朵朵血腥味的红梅花,悄然绽放。
(四) 十字伤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绯村剑心。”
“剑心……”
剑,心;杀人的剑,爱人的心;血腥味的剑,白梅香的心;生存的剑,死亡的心。
那你究竟是什么呢?
是憎恨深沉的剑,还是爱意浓浓的心?
你的抉择做好了吗?你的争斗完成了吗?你的痛苦都感受了吗?你,想好了,是吗?
什么是善良?
什么是残酷?
仅仅一纸之隔。
当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彩照射下来,剑的每一寸沾过鲜血的地方都散发着冰凉的光芒,微微颤抖着的光芒。
是每一滴鲜血的灵魂,声嘶力竭的呐喊。撞击着脆弱而锋利的刀面。
冰凉的颤抖的光芒。
每一柄剑的诞生都是不幸的故事的开端。
天生的宿命便是如此。将生命中最脆弱的一面去实现自己的最脆弱的梦想。用一种最脆弱的方式。
一切都如夏天的大雪,释放出最耀眼的光辉后,不露一丝痕迹地消殒,同时消殒。
……
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,人很容易筋疲力尽的;失去了用生命去捍卫的东西,刽子手只能为自己画上句号。
上帝奸诈地微笑了。
目睹着附和了越来越多鲜血的动摇着,崩溃着的执剑的手和在那只手下剧烈地颤抖的剑。
上帝奸诈地笑了。
“ 是时候了吧。”
捅破了薄薄一张纸,善良与残忍完美地融合。幸福与痛苦随和地交织。希望与绝望迅速地互渗。
“自我觉醒吧。”
很痛,很痛。
当发现自己朝着离理想越来越远的地方疾行时,当发现自己的剑吞噬着自己的血时,当发现自己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幸福时,当发现自己眼中飘着白梅香的善良只是弥漫着血腥味的凶残时。
很痛,很痛。
梦与现实的差距比冷酷的残杀更具有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只有一个支点的陀螺,靠什么站立?
理想?信念?追求?
种种涂有亮丽色彩的美丽字眼。原本毫无能力的,只有歪歪倒在一边的陀螺,踩着这么多美丽的东西,飞速地进入另一种生存方式,让人玄目的方式。
急速地旋转。
破灭了呢?
一旦,所有美丽的因素都破灭了,不复存在了呢?
一旦,发现自己憧憬多年的天府奇彩只是涂有亮丽色泽的海市蜃楼?
更残忍一点,是最厌恶的残风破景?
一旦,支点所站立的因素都被摧毁了呢?
善原来是恶,真原来是假。
必须要做出选择啊。
选择依然以玄目的方式飞速旋转,还是一如以往地倒在一边?
依然站立,站立在完全相反的支持因素上,只是将善换做恶,真换做假。
可以,依旧可以飞速旋转呢。
或是,倒在一边,疗慰自己被欺骗的伤口,默默地维护眼前平静的生活。
追求理想的路远比想象的难走,时时刻刻都面临对灵魂的巨大攻击。
迷惑,怀疑,动摇,放弃,改变。
艰难的抉择,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刺入血肉的十字伤疤。
《浪客剑心--追忆篇》最终回中,剑心在最终的决战中获得了最惨痛的胜利,但也失手杀死了巴,倒在剑心怀中的巴举起短刀,微笑着在剑心脸上划下第二条伤口。
十字伤由来如此。